金属质感的冷硬,而是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惊喜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、因担忧而产生的喑哑与困惑。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,却又猛地顿住,仿佛害怕惊扰了这午夜降临的幻影。
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循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,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好奇。
dante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们了。
他扔下手中的记号笔,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。
他的眼神是如此专注,如此炽热,仿佛整个世界、整个宇宙,在这一刻都坍缩成了她一个人的身影,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。
他每靠近一步,身上那层冰冷的、属于“chen”的、支配者的外壳就剥落一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、体贴、甚至带着点笨拙的dante。
只是这一次,那温柔体贴之下,还清晰地裹挟着浓浓的担忧和深刻的自责——她怎么会来这里?这么晚,一个人,从纽约到波士顿,是不是因为他这几天被困在实验室,让她担心了?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?他本该第一时间飞回去的……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终于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,伸出手,指尖在离她脸颊几毫米的地方微微颤抖,似乎想触碰确认她的真实,又怕惊扰了她,更怕……看到她眼中的疲惫或不安,“……你怎么会来这里?没……没提前告诉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、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程汐微微仰头,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灰蓝色眼眸。
她在其中寻找着,寻找着刚才那个陌生而危险的“chen”的残影,寻找着同人小说里那个冷酷支配者的痕迹。
然而,此刻他眼中只有清晰的担忧、无法掩饰的喜悦,以及那份深刻到让她心头发紧的自责。
恍然间,她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并非仅仅因为紧张或恐惧而加速——至少,不完全是。
那两篇同人文在她脑海中留下的烙印太过深刻,让她无法控制地将眼前的他和文字中的“chen”进行对比、想象:如果,那个冷静到残酷的dante,将同样的强势与掌控欲,不是施加在研究或工作上,而是……引向她,那会是怎样的情景?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恐惧与隐秘兴奋的战栗。
“我想给你个惊喜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出奇地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挑衅般的镇定,“看来……是打扰到你了。”
“不!绝对没有!怎么会是打扰!”他立刻否认,语气急切得近乎慌乱,仿佛生怕她误会。
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些还处于震惊和观望状态的同事们,语气虽然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果断,却明显带着安抚和结束的意味,“好了,今天就先到这里。数据模型我基本调整完了,ark,你带人把后续细节处理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,最终补充道,“明天……明天上午十点,我们再开会讨论。”
没有人提出异议。哪怕是那位刚才还在据理力争的白发教授,也只是复杂地看了看dante,又看了看程汐,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,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独断专行,尤其是在……涉及到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女性时。
“十分钟,把这里收尾。”dante最后补充了一句,语气已经完全恢复成了程汐所熟悉的温和,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清晰地告诉所有人,这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他现在,只想立刻、马上,带着她离开这里。
看着同事们如同得到赦令般迅速散去,各自收拾东西,实验室里很快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程汐终于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dante从未刻意向她隐瞒过这一面,只是……他精心选择了呈现在她面前的部分,将那个更柔软、更温暖、甚至更笨拙的他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,而将这个冷静、强势、甚至带着几分冷酷的“chen”,留在了她视线之外的世界。
这种认知,让她既感到一丝被精心保护。或者说是被巧妙欺瞒的复杂滋味,又不可避免地被某种……更加危险的、混合了好奇与恐惧的情绪撩拨着。
“姐姐,”dante轻柔地唤回她的注意力,他的手终于小心翼翼地、带着试探地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,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你的脸色……看起来有点不太好。是不是……路上累了?还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自责,“对不起,都怪我,这几天……”
程汐反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,打断了他的道歉。她强迫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低沉而缓慢的语调问道:“dante……你到底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他眼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他微微一怔,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,一丝警惕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似乎在飞快地思考,该如何回答这个突如其来的、直指核心的问题。该如何解释那个刚才被她撞见的、冷硬的“chen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