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,程汐指尖一颤,如同丢弃掉某种烫手而危险的证物般,将手机抛向柔软的床铺深处。方才那股混合着顽劣与隐秘期盼的躁动迅速冷却,只留下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席卷而来,让她下意识将发烫的侧脸紧贴微凉的枕面,试图遮掩也试图逃离。
“我到底做了什么……”她对着空荡的卧室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懊悔与困惑交织。
那不仅仅是一个链接,那几乎是一份摊开在他面前的、关于她自身隐秘欲望的地图。没有试探性的暗示,没有迂回的铺垫,只是一个简单粗暴的url,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暴露,将她内心那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好奇角落,毫无保留地推到了他面前。
发,不发;想,不敢;后悔,却为时已晚。时机的选择更是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破罐破摔。她明知道他此刻正在那个充斥着数据与逻辑的严肃会议中,扮演着冷静睿智的领导者,却偏偏选择在此时,将这枚描绘着屈辱与臣服的“炸弹”径直投掷过去。这无异于一次越界的试探,一次对他那层冰冷自持表象的蓄意挑衅。
“他会怎么想?”程汐蜷缩成一团,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边缘。
会觉得她轻浮放浪?会厌恶她这份突兀而病态的好奇心?会因为在重要的工作场合被打扰而愠怒?
还是……他会……在冷静的面具之下,感受到一丝与文字中那个“chen”相似的、被禁锢的渴望与挣扎?
比起纯粹的后悔,更多的是一种跨越自我设限后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——像是卸下了某种长久以来习惯了的矜持外壳,却又隐约感觉自己正赤脚踩在通往未知领域的边缘。文字里的“她”无疑是陌生的,大胆得近乎残忍。然而,昨晚那个短暂扮演‘施虐者’的瞬间,当她用脚尖描摹他的身体轮廓,感受到他压抑的战栗时,那种陌生的、带着掌控意味的悸动,似乎在她心底悄然打开了一扇门。
一种让她既感羞耻又隐秘渴望的……可能性。
她伸手去拿手机,意图发一条补救的信息,指尖却在触及冰冷屏幕前颓然悬停。
解释什么?承认自己只是一时冲动、头脑发热?声明自己并非真的如文字般渴望将他踩在脚下、施加羞辱?还是……坦白她确实对那些扭曲的场景产生了某种不合时宜的好奇?
……
每一种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可能欲盖弥彰,让局面陷入更深的尴尬。
最终,她放弃了这徒劳的挣扎,任由手机躺在床头。这进退维谷拉扯了几次后,程汐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,带着几分认命的疲惫,决定静待他的审判。
那个潜藏的自我——带着那些难以启齿的好奇、深藏的不安、以及对全然理解的隐秘渴求——如同一个冒险者,在毫无准备下踏入了未知的领域,将自己最隐秘的心绪摊开,等待着对方的回应,等待着这关系走向下一个未知的关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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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省理工学院,量子结构材料实验室附属会议室。
上午十点二十八分。
投影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数据流,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一脸严肃的学者。dante站在主位,一身熨帖的深色衬衫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袖口整齐扣好,冷静地阐释着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。他的声音平稳有力,每个词都带着精确计算过的重量,每一个命令都以不容置疑的权威传达。
“模拟结果显示,在高温环境下,键合稳定性会呈现非线性退化”
数据、模型、逻辑推演——这是他的堡垒,精密、坚固,隔绝一切干扰。他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这里的节奏,如同指挥一场无声的战役。
直到那条消息无声地亮起。
屏幕上,来自“汐汐”的名字下方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链接悬停在那里。没有前言,没有试探,只有那一行蓝色的下划线,像一道突兀的裂痕,出现在他无懈可击的逻辑壁垒上,瞬间引入了另一个维度的、全然不同的变量。
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不是因为惊讶,而是类似于高速运转的处理器接收到意外指令时的瞬间调整。捏着激光笔的手指却纹丝不动。只有站在他身旁的ark似乎察觉到一丝异常,投来了疑惑的一瞥,但dante已恢复如常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。
理智的声音告诉他,现在不是查看私人信息的时候;而另一个声音,更原始、更强烈的声音却在叫嚣着立刻点开那个链接——因为那是“她”发来的,因为那是他们昨晚讨论过的“研究”,因为那是她主动伸出的触角。
在向white教授简短回应的间隙,他无声地解锁了手机,指尖轻触那个链接。
《皈依——chen≈ap;cheng:carnalcipher》
《她的游戏》(leand)
她的游戏?
还是——她的游戏?
标题的歧义性被瞬间捕捉:“她”的游戏?玩弄“chen”的游戏?还是……她想开启属于“她”的游戏?